『开始曲』
各位听众,6天,39台大手术,39个从死神手中夺回的生命——这是福建省边防总队援川医疗队在“生命孤岛”四川汶川县创造的奇迹。作为此次汶川大地震后,全国第一支到达汶川重灾区的医疗救援队,他们先后挺进汶川县水磨镇、三江乡、映秀镇等地,展开了一场又一场抢救生命的战斗。
『片花』
5月24号晚上8点,此时的福州早已夜幕降临。经过长时间的联系,我们终于和吴俨俊医生通上了电话。他刚刚从灾区巡诊回到都江堰,这里是福建边防总队援川医疗队的临时大本营。吴俨俊说他还没有吃饭,能否等他十分钟,吃完饭再和我们聊。
吴俨俊是一名颇富传奇色彩的军医。他从事内科医生的工作达13年之久,也教过好几届的卫生员战地救护。而他最乐于谈起的莫过于他曾经作为维和警察的一员在海地参加维和工作。来灾区之前,吴俨俊是福建漳港边防派出所的教导员,用他的话说,是不做军医好多年了。谈起刚来灾区时的感受,他用了一个词来形容:触目惊心。
第一个感受就是灾情很重,比我想象的还重,困难比我想象的要多。我看到成片成片的房屋倒塌了,灾民聚集在某一个点,在等待着救援。
不过他没有想到,更让他触动的还在后面。
5月14号凌晨,福建边防总队抽调112人组成抗震医疗救援队从福州长乐国际机场出发,上午 8点就赶到了四川都江堰。而后又马不停蹄徒步五个小时赶往汶川县的重灾区汶川县水磨镇,并在当地设立了第一个医疗救治点。 5月16号,吴俨俊和医疗队的几名同志开始从水磨镇向三江乡转移。三江乡共有九个行政村,五千多人口,最为偏远的是一个叫三江自然保护区的地方。由于保护区周围出现大面积山体滑坡,道路堵塞,村民被困里面出不来。吴俨俊他们翻山越岭最后抵达,却看到了让他们心酸的一幕:
灾民曾经家里有米的被震碎了,跟砂石混在一起,他们筛选出来后成大米吃,基本上没有办法吃饱。我们进去以后我们送医送药。我们还把一天的干粮全部捐献给灾民,虽然是很有限的。我们战友还空着肚子回来。
吴俨俊说,虽然说他们是医疗救援队,其实到了灾区,往往做的事情并不全是医疗救护,用他们边防战士常喊的一句口号就是:逢山开路,见水架桥。为了帮助一名老乡将遇难的亲人送到老家安葬,吴俨俊和十名同志一起,抬着尸体爬了一个晚上山路,才完成老乡的委托:
一个晚上都没睡,就在山间摸索着。多处都是塌方,左边是山涧,右边就是岷江。我就带领这十位同志抬着这两具尸体随同他的亲人,到达他亲人指定的山头上进行掩埋。当时他的亲属热泪盈眶。
其实说起队员的辛苦,这次医疗队的领队,福建边防总队参谋长王冰最有体会,和队员们一起,王冰每天都徒步行进在各个乡村医疗点之间。
我们医疗队员都发扬了连续作战的精神,都挑战着生理的最大极限,进入映秀镇的时候也是徒步进去的。休息时间没有几个小时,因为都是天一亮就开始走路,赶到下一个目的地,一个人能睡上五个小时就不错了。条件很恶劣,没有水没有电,没有食品,住都是住在露天,山区雾气很重,我们每天衣服都是湿透的。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医疗队没有一名队员心存怨言。吴俨俊说,灾区给他们的触动除了灾情的严重,人们生活的艰难外,还有更深的感动在激励着他们。有时候和灾民在一起,他会忘记自己是身在刚刚发生过8级地震的重灾区:
这边的人民很朴实,特别是边远农村的老百姓,哪怕是一些小孩子,我们从山上下来,他们都会在相关的路口设一个饮茶点,小孩子很多都说:解放军叔叔你慢走,喝口茶,慢走。然后我们东西给他吃,他说不要了,你们要吃,我们不饿,确实很感动。
参谋长王冰也有同样的感受。他把这种朴实的感动归结为军民鱼水情。作为全国第一支深入重灾区水磨镇和三江乡的医疗队,他们受到了当地灾民最厚重的礼遇。王冰说,自己当时泪水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群众都自发出来夹道欢迎。因为我们是第一支到达这里的医疗队,那个地方的老百姓一天只能分配一两的大米,看到我们到了以后,自发都把粮食捐出来,煮了稀饭给我们吃。还专门杀了一口猪。老百姓看了我们非常热情非常激动。
作为军人,王冰他们知道,此时他们要更坚强。
吴俨俊说,其实来灾区之前,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跟妻子讲明。对于妻子和家人,他一直觉得心有愧疚。
汶川地震发生后,吴俨俊心里已经有感觉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出发了,只是最后的通知还没到。5月14号下午,他试着跟妻子简单的说起这件事,而妻子官东宁已经隐约觉察到了:
我说你现在已经不是军医了,你也不要去报名。没想到晚上他就直接去了。我也没有想到。到了晚上他就给我爸爸打电话,然后我爸就来告诉我。两点钟就到他们支队去送他一下。我们也不能说什么,我们只能说你到那边也要自己小心,因为疫情的东西不比前面,不知不觉就来了。
官东宁从前也是一名军医,为了更好的照顾家庭,后来转业到了福州市一家单位工作。说起丈夫,官东宁说她的心情很复杂,虽然她非常理解丈夫的工作:
应该说他是个对工作很有热情的人,05年下半年到现在,他真的在家待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05年下半年他被调到罗源,年底就参加维和集训了,集训完就去海地了。
在丈夫前往灾区的那几天里,官东宁每天都通过网络和其他媒体关注灾区的情况。现在,每天和丈夫一次的通话已经成了他的一项重要工作了:
我一般都先问,那地方臭不臭?死尸腐烂的味道是很臭的,我们都经历过了,再问他有没有水,有没有电,吃什么?其实他很多消息也是我告诉他,他们那边没有什么信息阿,还是我从网上看到的跟他说一些,他们基本上信息比较闭塞。
然而偶尔的电话不通,或者丈夫由于工作繁忙没有接电话,官东宁都会心惊胆战,恨不得立即飞到灾区去看他:
在灾区的人没有电话联系,当然是非常的担心的事情。之前有一天,我实在等不及了我就给他卫生员打电话,卫生员说可能是没有电,所以他手机就关掉了。
官东宁说,虽然自己有时候也会埋怨丈夫一直忙于工作,几乎没有时间照顾家人,但是自己曾经也是一名军人,对他的工作再了解不过了,作为军人家属,她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必须承担的:
也只能支持他了,难道不支持吗?全国有十几万的军人在那边,还有那么多的志愿者在那边,全国人民都在支持他,那我们也应该支持他的工作,他也是在帮助灾区人民,我们自己没有家的话,心情是很难过的,(哭)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只能要求他这些了。
有了妻子的支持,吴俨俊说自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灾区的情况就摆在那里,作为军人他有义不容辞的责任。他说,当年参加赴海地维和部队虽然也面临枪林弹雨,却始终和现在的感觉不同,这是在自己的国家,在自己的同胞遭受苦难时候挺身而出,不是为了荣誉,而是为了同胞的生命:
我这个人的性格是哪里需要我我就会主动要求去的,来到这个地方后,我感觉跟维和还不一样。当时维和是代表国家,代表维和警察在国外树立我们警察的形象,但是在海地还是没有看到这么悲惨的。我就感觉到我们的同胞在这种大地震下很无助,一种感觉,一种责任感了。觉得他们应该被保护,被支持。
听众朋友,灾难是无情的,它摧毁着人的健康和生命,破坏着人们的家园和财产,但是人们并没有在灾难面前屈服,他们一直在和时间赛跑,一直在挽救生命,一直在为生命坚持。
刚才您收听到的是记者陈彬彬采写的专题:《为了生命,我们一直在坚持——记福建边防总队援川医疗队》。感谢收听今天的民情关注,再见!